华人内战——大麻合法化全方位探讨,之一：惹人“嫌弃”的大麻种植
记者直击
2020/01/21 15:29 pm
题记：2017年年底，当一些华人突然了解到大麻项目将在艾尔蒙地市落地——允许市内种植、生产和批发医用大麻，顿时整个社区沸腾。反对者有共同的担忧：在居民区、且距离华人社区如此近的居民区，一旦开先河，大麻可能遍地开花！于是当地华人、周边华人、住得更远的华人都不辞劳苦地赶来声援，参与到轰轰烈烈的反麻地方运动中。
图：位于洛杉矶西好莱坞的一家合法大麻店连大麻工场。（洛杉矶华人资讯网记者摄）
【洛杉矶华人资讯网记者洛杉矶报道】大麻，可能是史上最无辜的老植物。有6000多年的历史，含480多种化学物质，曾为人类社做出诸多贡献——制衣、造纸、制药……甚至今天还用来制造汽车。然而，大麻与大麻也不尽相同，当大麻含有的四氢大麻酚（THC）达到一定浓度，可使人致幻。由此，大麻也被用于“休闲娱乐”，这一具毒品性质的“污点”，使得几乎全世界所有国家判定大麻非法，包括美国。
但是，加州2018年大麻合法了，而且是西海岸地区第一个“娱乐大麻”合法化的州。种植、零售等大麻产业环节，只要符合当地政府提出的监管要求、依法纳税、不得运输至外州，都可以合法经营。同时，当地政府也有权便宜行事，可以“全面禁止”。
州政府层面无完善政策，到地方执行层面则一片混乱。交织着合法与非法，道德与经济的考量，居民与大麻商斗得火热。反对者强调道德，忽视大麻药用价值、合法与非法的巨大区别；支持者不谈道德，强调合法经营的合理性、强调大麻药用价值，甚至可治愈各种疾病……
在艾市，大麻之争中正反双方至今交恶，而焦点之一在于——
种植和零售。
大麻词汇：
●THC（Tetrahydrocannabinol）：四氢大麻酚。大麻中含有的化学物质，可产生快感、幻觉。
●CBD（Cannabidiol）：大麻二酚。大麻中含有的化学物质。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(Food and ●Drug Administration)2018年批准首次将大麻二酚用作治疗儿童两种罕见且严重的癫痫的药物。有些人相信CBD可以对抗焦虑、消炎，不过很多有关CBD的药用价值还在研究确定中。
●Cannabis：大麻。拥有480多种化学成分、6000多年历史的植物品种。可用作药物、食物、纺织以及一种休闲毒品（Recreational drug）。
●Marijuana：一般THC含量达到或超过5%、可产生致幻效果的大麻（Cannabis），被称为Marijuana。
●Hemp：汉麻，或工业大麻。THC含量低于0.3%的大麻（Cannabis）。汉麻和Marijuana的不同在于其THC含量太低，不足以致幻。
●Cannabinoid：大麻素。THC、CBD都属于大麻素。
大麻消费词汇：
●Edible：食用（大麻）。食物中注入了大麻油，食用后大约30至90分钟后会兴奋，一般可持续4至6个小时，也有报告指出有时比6个小时还长。
●Joint：大麻花碾碎卷成烟状，抽后几分钟内产生兴奋。
●Hash/Hasish：大麻脂。可用来抽，在欧洲更常见。美国市场主要抽大麻花。
种植、零售，大麻宛如呼吸在社区里
图：去年年底，在El Monte市议会通过该市大麻合法化的会议上，反对大麻合法化的西裔居民发言后，得到大批华裔居民举手支持。（洛杉矶华人资讯网记者摄）
种植、零售大麻令不少居民零容忍。这令居民感觉到大麻距离生活、孩子如此之近，可以呼吸到大麻的气息，可以无孔不入地进入到校园、孩子的手中，还招惹来形形色色的吸麻者，社区安全何在？此外，种植大麻还存在气味、用水、用电、环境等诸多问题。有些居民直接表示，不反对药用，只要不要在华人社区种大麻。
图：在同一会议上，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会代表发言指出合法大麻业创造了很多工作机会。（洛杉矶华人资讯网记者摄）
大麻商人无法理解反对者的控诉，加州大麻已合法，合法经营大麻生意有何不可？认为反对者所有的反对，其实都是非法大麻、黑市作的祟……争议无法调和。
在今天的南加州，非法、合法大麻种植、大麻零售共存。加州立法刚刚于2018年生效，因多种原因，非法的数量远远比合法的多，且非法零售、非法种植早已存在于华人社区。
依据法律，大麻种植分合法种植和非法种植，合法种植分室内、温室、以及户外三种形式。非法种植在南加州主要是，没有执照的种植者藏居民区出租房内，悄悄进行室内种植。
大麻种植版图
美国、墨西哥是世界上种植大麻最多的地方，中国大麻种植也排在前面。四季如春的中国云南很适合大麻种植，目前一些地方允许种植工业大麻，而种植企业也瞄准了美国市场，据说已在拉斯维加斯收购了一家萃取厂。
北加州有3个县被一些人认为是“世界上最好的大麻种植之乡”。这三个县都靠近旧金山，旧金山偏偏又是支持大麻合法化运动的中心，所以，有批评人士称那里为大麻谷（Napa Valley of Weed），意在讽刺好像葡萄酒产地Napa那么出名地方，可惜出产大麻。随着州政府大麻合法化，阳光充沛的加州很可能被更多的大麻种植者看中，目前已经有不少种植者向中加移师。
说到南加州，通过报纸我们经常看到“非法种植”大麻的新闻，而且种植者常为华人。
最“优质”的大麻，来自室内种植
图：合法大麻工场中开花的大麻。植株表面结满了THC结晶颗粒。（洛杉矶华人资讯网记者摄）
所谓“优质”指的是THC含量高，经济价值也相应高。大麻种植分室内，温室和户外。室内不仅收获次数最多，可以一年5-6次，THC含量也最高。温室或室外种植，植株可以长得很高大，产量相应高，但是THC含量偏低，收获次数大约一年3次。
室内大麻种植一般分三个阶段，育苗，生长和开花。在育苗期，室内温、湿度模拟春天，非常湿热，灯光采用白光。我们在一个大麻种植地拍片时，外界是冬季，虽然洛杉矶的冬天冷而不寒，大家也都穿着毛衣。一进入，立刻身上冒起一层汗，已经满头流汗的摄影师很快表示“镜头不行了”。因为种植几个阶段湿度都较高，整个建筑墙壁的造价比普通民宅高4倍。
相比于传统种植技术，现代室内种植的最大技术进步是提升了大麻中THC的含量。根据数据，1993年大麻种植可达到的THC平均含量为3%，2008年增长了3倍，而到今天THC含量最高甚至可达到37%，这与在种植中将不同品种的大麻进行杂交有关。
图：育苗室中的大麻幼苗。（洛杉矶华人资讯网记者摄）
大麻分雄雌，雌性大麻是主要的THC生成者。种植者一般通过剪枝基因优良的母体大麻株，来克隆培育下一代。所以育苗房也被称为BB房，一两个星期后，发育良好的大麻株被转移到生长房，最后再移到开花房。移植期间还会模拟夏秋的“自然感觉”，换黄光，温度湿度降低，气温适宜。
图：生长房中大麻植株。（洛杉矶华人资讯网记者摄）
整个室内种植大麻过程中，对灯光要求很高，颜色、瓦数、以及自动开关系统，因为大麻也需要“睡觉”。除了用电耗量大外，用水量也非常大。不过合法种植者会按照政府要求采用水过滤水循环系统。
图：开花房中培育的大麻植株。（洛杉矶华人资讯网记者摄）
整个种植过程非常讲究干净，其中味道较大的是开花房。种植优质的大麻，大麻花上会蒙着一层白霜一般的结晶体，这些就是THC。严格讲，THC这种化学成分在大麻植株中的分子式是THCA，经过燃烧加热后，“烧掉”了最后的A，才成为THC。因为化学成分不同，在花房里的味道和我们闻到的抽大麻的味道，很大不同。气味都通过排气系统排放在外部。当时，早先我们有同事跑出去做测试，距离很近时有明显气味，稍远一些淡淡的，大约120米外，不再有气味。
非法种植大麻，最“恶心”发霉的墙壁
看到合法种植过程，对于非法种植可能遇到的几个问题已经了然，电、水、湿度。
到过非法大麻种植屋的同事表示，印象最深、最倒胃口的看到揭开墙壁，Drywall里都是霉，因为高温高湿度引发霉菌肆虐、衍生会对房屋造成毁灭性的破坏。如果不小心房子被租户用来种大麻，麻烦真是大了。一旦成为大麻屋，房子几乎无法住人，墙面、供水、房屋结构、电力等设施都将不再适合住人。而但凡被发现种过大麻的房屋，在卖房、租房的时候必须公示，其之后的市场价值可想而知。
不仅如此，偷电更是非法大麻屋逃不掉的操作，由此可能引发起火，此类事故常见诸于新闻。耗水量超大也是必然，不会有非法种植者采用过滤、水循环系统。
至于非法种植在培育时使用怎样的营养液、肥料，如果有不合格的产品对于抽大麻者会产生怎样的影响，我们都无法知道。
访谈：大麻零售——好说不好做的生意
在南加州大麻业版图上，到处有华人的身影，无论是非法、还是合法。此次我们探访的罗先生，是其中一位合法从业者，也是反大麻华人群体“炮轰”对象之一，因为他有项目计划在艾市落地，势必卷入到艾尔蒙地市激烈的“大麻之战”中。
罗先生从2007年开始即进入大麻产业，目前持有Pre-IOC执照，产业位于西洛杉矶，是一家集种植、加工、分销、运输、零售于一体的实体店。如今，在洛杉矶已经不太可能从事类似经营，市府为大麻经营定颁发“小生意”（Small Business）执照，只能单项、分开经营，不能做集合体，执照数量严格控制。
“现在的零售执照很‘夸张’，有一条要求有‘大麻前科’，就是有过犯罪记录者，这一条很大程度上阻挡了我们华人从业者拿到新的执照。”罗先生说。
政府监管，从门外开始，贯穿所有程序
图：大麻成人及药用零售执照。（洛杉矶华人资讯网记者摄）
虽然2018年加州大麻合法，不过各地方执行自行把握。罗先生必须严格遵照洛杉矶市府对于大麻业的监管要求，建设并运营。整个物业内外，不允许抽大麻、不允许抽烟，发现一次罚2000元。完全不同早先我们探访过的“绿十字”非赢利药房——可以当场试抽。所以推门进去，满室大麻味儿，头晕晕。
除了味道，店面风格也是大相径庭，相比于简陋低端的“绿十字”店面，我们走访的几家合法大麻店，包括罗先生这家，都有“眼前一亮”的感觉，装修各具品位，充满现代感。让人立刻联想到大麻产业强劲的经济势力。
不过，事实好像并非想象得那么简单。
有合法经营者经常向《洛杉矶时报》记者抱怨，“我们本来以为店门外会排起长龙，但是，非法贩售大麻的黑市交易市场年代太久，持续泛滥。”
黑市交易不受监控不纳税，野蛮生长，需要依靠警力部门执法，维护社区安全。
图：大麻店内的所有摄像头与当地警察局直接联通，并24小时受监控。（洛杉矶华人资讯网记者
合法生意政府进行严格监控，收取税收。加州大麻合法，但在联邦层面，大麻非法，且被美国药物管理局（DEA）列为一类毒品（Schedule I）。这使得大部分银行不愿意为大麻行业中的商家开设账户，以规避联邦诉讼的风险。由此，许多合法大麻经营者，包括罗先生的店面都以现金做交易。政府通过一系列的严密管控，保障多方安全、保障税收。
“我们收获一批大麻后，首先要送去测试，如果发现有农药或含有其他不良物质，这批货全部销毁。检测之后，我们才开始包装，整个过程中工作人员戴口罩、手套，不允许直接接触大麻。包装好之后，还要再次抽样送检，如果发现问题，全部销毁。市里怎么规定，我们怎么执行，必须处处小心。”
在零售柜台上，我们看到花型较大、卖相“漂亮”的大麻花，装在玻璃瓶子里。卖相平庸的大麻花则采用袋包装。罗先生告诉我们抽麻的人有些很讲究花色、用具，比如有些“客人愿意说把冷气开到75-76度，让花卉变成紫色。当然，紫色只是颜色显得漂亮，不会令THC含量更高。抽大麻花之前需要用研磨器碾碎，放入pot并注入水，水有过滤的作用。也有些病患者可能因为肺部疾病，不能抽，就会购买含有THC的食物。”
还有一些放在小玻璃瓶中的大麻花，店员可以打开瓶盖给客人观察、闻味道。“允许打开的是样品，一般放置3个月后，可能会闻起来酸酸的，不能再用。但也不能随便丢弃，市府会有人过来统一没收、销毁。”
在我们活动的各个场所里，市府、警局通过摄像头，24小时全程监控，并要求设置店面配枪保安，检验身份ID进入，刷身份ID后零售。因为每一批收获的大麻的重量市府都有记录，所以大麻销售给谁，销售了多少，市府全部清楚，任何“悄悄”处理大麻的方式都不被允许，包括赠送。
执照多样、产品多样，样样打税
图：合法大麻种植场内，与安全守则、灭火器材、工作更表放一起挂在墙上的大麻种植临时执照。（洛杉矶华人资讯网记者摄）
“每个环节一个执照，每张执照打一次税。在这里如果是种植，政府每磅打税148元。不同城市规则不同，有的按照面积核算收成，种得好不好，是种植者自己的事儿。主要看你觉得哪个市府的条款比较容易接受。”罗先生说，“我们这里平均每磅成本800元，含税销售价格1700元。”
因为按照重量收税，所以政府对重量很敏感，无论修剪出来的成品大麻花还是修剪掉的枝叶都有重量记录，入系统。
“我们收获之后，把大麻倒吊、烘干。几天后，把干的植物进行修剪。大花装罐子，小花放袋子。至于枝叶，虽然THC含量很低，但还是可以萃取一些油，也会卖给萃取厂，每磅差不多100元，政府每磅打税44元。”
“之前我们有很穷的病人进来，他们说没钱，我们说把你们的社会安全号给我，有时就送他们产品。后来市府说不能送，因为你们送东西他们没有办法收税。”
罗先生觉得洛杉矶市是“比较聪明”的，很会打税很会算。“我们一般计算方式是一盏灯能出产几磅产品，不会种的大约能出1.2或1.5磅，厉害的可以出3.5磅。这里的情况基本是要预备1磅多的产品用于把成本打平，如果你只能种出1.5磅的收成，还是回家歇着了。”
“种好种不好”是大麻从业者的又一风险，其中损失最大的当数虫害。虽然如果非常注意室内的干净，“遇害”几率不高，不过罗先生还真遇到过一次：一只蜘蛛令他不见35万。
合法种植的要求之一是“有机”、绿色天然，所以不允许打农药，闹虫只能靠手抓。“工人们会观察。我们有时看到虫子，经常‘吓得’啊啊叫出声~~~然后赶紧抓走。我们有次去到另一个种植场，谁都没注意有人身上带了一只红色的小蜘蛛，然后小红蜘蛛跳到了种植房里。我们走后大约两个礼拜，整个房间都毁掉了，因为蜘蛛丝。所以我们种植都是分开房间，若房间太大，闹起虫害，几百万就毁了。”
加州立法2018年大麻合法化生效，官方乐观预计增加10亿税收，大麻产业果然这么好赚？从目前数据看，预算一半都未到达。黑市交易茂盛，非法不想转合法，而合法生意规则繁复、税务重重，大麻发展也不适用于很多城市——居民反麻情绪强烈。仅说生意，也许投资大麻务必谨慎三思。
图：位于洛杉矶西好莱坞的一家合法大麻店连大麻工场。（洛杉矶华人资讯网记者摄）
【洛杉矶华人资讯网记者洛杉矶报道】大麻，可能是史上最无辜的老植物。有6000多年的历史，含480多种化学物质，曾为人类社做出诸多贡献——制衣、造纸、制药……甚至今天还用来制造汽车。然而，大麻与大麻也不尽相同，当大麻含有的四氢大麻酚（THC）达到一定浓度，可使人致幻。由此，大麻也被用于“休闲娱乐”，这一具毒品性质的“污点”，使得几乎全世界所有国家判定大麻非法，包括美国。
但是，加州2018年大麻合法了，而且是西海岸地区第一个“娱乐大麻”合法化的州。种植、零售等大麻产业环节，只要符合当地政府提出的监管要求、依法纳税、不得运输至外州，都可以合法经营。同时，当地政府也有权便宜行事，可以“全面禁止”。
州政府层面无完善政策，到地方执行层面则一片混乱。交织着合法与非法，道德与经济的考量，居民与大麻商斗得火热。反对者强调道德，忽视大麻药用价值、合法与非法的巨大区别；支持者不谈道德，强调合法经营的合理性、强调大麻药用价值，甚至可治愈各种疾病……
在艾市，大麻之争中正反双方至今交恶，而焦点之一在于——
种植和零售。
大麻词汇：
●THC（Tetrahydrocannabinol）：四氢大麻酚。大麻中含有的化学物质，可产生快感、幻觉。
●CBD（Cannabidiol）：大麻二酚。大麻中含有的化学物质。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(Food and ●Drug Administration)2018年批准首次将大麻二酚用作治疗儿童两种罕见且严重的癫痫的药物。有些人相信CBD可以对抗焦虑、消炎，不过很多有关CBD的药用价值还在研究确定中。
●Cannabis：大麻。拥有480多种化学成分、6000多年历史的植物品种。可用作药物、食物、纺织以及一种休闲毒品（Recreational drug）。
●Marijuana：一般THC含量达到或超过5%、可产生致幻效果的大麻（Cannabis），被称为Marijuana。
●Hemp：汉麻，或工业大麻。THC含量低于0.3%的大麻（Cannabis）。汉麻和Marijuana的不同在于其THC含量太低，不足以致幻。
●Cannabinoid：大麻素。THC、CBD都属于大麻素。
大麻消费词汇：
●Edible：食用（大麻）。食物中注入了大麻油，食用后大约30至90分钟后会兴奋，一般可持续4至6个小时，也有报告指出有时比6个小时还长。
●Joint：大麻花碾碎卷成烟状，抽后几分钟内产生兴奋。
●Hash/Hasish：大麻脂。可用来抽，在欧洲更常见。美国市场主要抽大麻花。
种植、零售，大麻宛如呼吸在社区里
图：去年年底，在El Monte市议会通过该市大麻合法化的会议上，反对大麻合法化的西裔居民发言后，得到大批华裔居民举手支持。（洛杉矶华人资讯网记者摄）
种植、零售大麻令不少居民零容忍。这令居民感觉到大麻距离生活、孩子如此之近，可以呼吸到大麻的气息，可以无孔不入地进入到校园、孩子的手中，还招惹来形形色色的吸麻者，社区安全何在？此外，种植大麻还存在气味、用水、用电、环境等诸多问题。有些居民直接表示，不反对药用，只要不要在华人社区种大麻。
图：在同一会议上，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会代表发言指出合法大麻业创造了很多工作机会。（洛杉矶华人资讯网记者摄）
大麻商人无法理解反对者的控诉，加州大麻已合法，合法经营大麻生意有何不可？认为反对者所有的反对，其实都是非法大麻、黑市作的祟……争议无法调和。
在今天的南加州，非法、合法大麻种植、大麻零售共存。加州立法刚刚于2018年生效，因多种原因，非法的数量远远比合法的多，且非法零售、非法种植早已存在于华人社区。
依据法律，大麻种植分合法种植和非法种植，合法种植分室内、温室、以及户外三种形式。非法种植在南加州主要是，没有执照的种植者藏居民区出租房内，悄悄进行室内种植。
大麻种植版图
美国、墨西哥是世界上种植大麻最多的地方，中国大麻种植也排在前面。四季如春的中国云南很适合大麻种植，目前一些地方允许种植工业大麻，而种植企业也瞄准了美国市场，据说已在拉斯维加斯收购了一家萃取厂。
北加州有3个县被一些人认为是“世界上最好的大麻种植之乡”。这三个县都靠近旧金山，旧金山偏偏又是支持大麻合法化运动的中心，所以，有批评人士称那里为大麻谷（Napa Valley of Weed），意在讽刺好像葡萄酒产地Napa那么出名地方，可惜出产大麻。随着州政府大麻合法化，阳光充沛的加州很可能被更多的大麻种植者看中，目前已经有不少种植者向中加移师。
说到南加州，通过报纸我们经常看到“非法种植”大麻的新闻，而且种植者常为华人。
最“优质”的大麻，来自室内种植
图：合法大麻工场中开花的大麻。植株表面结满了THC结晶颗粒。（洛杉矶华人资讯网记者摄）
所谓“优质”指的是THC含量高，经济价值也相应高。大麻种植分室内，温室和户外。室内不仅收获次数最多，可以一年5-6次，THC含量也最高。温室或室外种植，植株可以长得很高大，产量相应高，但是THC含量偏低，收获次数大约一年3次。
室内大麻种植一般分三个阶段，育苗，生长和开花。在育苗期，室内温、湿度模拟春天，非常湿热，灯光采用白光。我们在一个大麻种植地拍片时，外界是冬季，虽然洛杉矶的冬天冷而不寒，大家也都穿着毛衣。一进入，立刻身上冒起一层汗，已经满头流汗的摄影师很快表示“镜头不行了”。因为种植几个阶段湿度都较高，整个建筑墙壁的造价比普通民宅高4倍。
相比于传统种植技术，现代室内种植的最大技术进步是提升了大麻中THC的含量。根据数据，1993年大麻种植可达到的THC平均含量为3%，2008年增长了3倍，而到今天THC含量最高甚至可达到37%，这与在种植中将不同品种的大麻进行杂交有关。
图：育苗室中的大麻幼苗。（洛杉矶华人资讯网记者摄）
大麻分雄雌，雌性大麻是主要的THC生成者。种植者一般通过剪枝基因优良的母体大麻株，来克隆培育下一代。所以育苗房也被称为BB房，一两个星期后，发育良好的大麻株被转移到生长房，最后再移到开花房。移植期间还会模拟夏秋的“自然感觉”，换黄光，温度湿度降低，气温适宜。
图：生长房中大麻植株。（洛杉矶华人资讯网记者摄）
整个室内种植大麻过程中，对灯光要求很高，颜色、瓦数、以及自动开关系统，因为大麻也需要“睡觉”。除了用电耗量大外，用水量也非常大。不过合法种植者会按照政府要求采用水过滤水循环系统。
图：开花房中培育的大麻植株。（洛杉矶华人资讯网记者摄）
整个种植过程非常讲究干净，其中味道较大的是开花房。种植优质的大麻，大麻花上会蒙着一层白霜一般的结晶体，这些就是THC。严格讲，THC这种化学成分在大麻植株中的分子式是THCA，经过燃烧加热后，“烧掉”了最后的A，才成为THC。因为化学成分不同，在花房里的味道和我们闻到的抽大麻的味道，很大不同。气味都通过排气系统排放在外部。当时，早先我们有同事跑出去做测试，距离很近时有明显气味，稍远一些淡淡的，大约120米外，不再有气味。
非法种植大麻，最“恶心”发霉的墙壁
看到合法种植过程，对于非法种植可能遇到的几个问题已经了然，电、水、湿度。
到过非法大麻种植屋的同事表示，印象最深、最倒胃口的看到揭开墙壁，Drywall里都是霉，因为高温高湿度引发霉菌肆虐、衍生会对房屋造成毁灭性的破坏。如果不小心房子被租户用来种大麻，麻烦真是大了。一旦成为大麻屋，房子几乎无法住人，墙面、供水、房屋结构、电力等设施都将不再适合住人。而但凡被发现种过大麻的房屋，在卖房、租房的时候必须公示，其之后的市场价值可想而知。
不仅如此，偷电更是非法大麻屋逃不掉的操作，由此可能引发起火，此类事故常见诸于新闻。耗水量超大也是必然，不会有非法种植者采用过滤、水循环系统。
至于非法种植在培育时使用怎样的营养液、肥料，如果有不合格的产品对于抽大麻者会产生怎样的影响，我们都无法知道。
访谈：大麻零售——好说不好做的生意
在南加州大麻业版图上，到处有华人的身影，无论是非法、还是合法。此次我们探访的罗先生，是其中一位合法从业者，也是反大麻华人群体“炮轰”对象之一，因为他有项目计划在艾市落地，势必卷入到艾尔蒙地市激烈的“大麻之战”中。
罗先生从2007年开始即进入大麻产业，目前持有Pre-IOC执照，产业位于西洛杉矶，是一家集种植、加工、分销、运输、零售于一体的实体店。如今，在洛杉矶已经不太可能从事类似经营，市府为大麻经营定颁发“小生意”（Small Business）执照，只能单项、分开经营，不能做集合体，执照数量严格控制。
“现在的零售执照很‘夸张’，有一条要求有‘大麻前科’，就是有过犯罪记录者，这一条很大程度上阻挡了我们华人从业者拿到新的执照。”罗先生说。
政府监管，从门外开始，贯穿所有程序
图：大麻成人及药用零售执照。（洛杉矶华人资讯网记者摄）
虽然2018年加州大麻合法，不过各地方执行自行把握。罗先生必须严格遵照洛杉矶市府对于大麻业的监管要求，建设并运营。整个物业内外，不允许抽大麻、不允许抽烟，发现一次罚2000元。完全不同早先我们探访过的“绿十字”非赢利药房——可以当场试抽。所以推门进去，满室大麻味儿，头晕晕。
除了味道，店面风格也是大相径庭，相比于简陋低端的“绿十字”店面，我们走访的几家合法大麻店，包括罗先生这家，都有“眼前一亮”的感觉，装修各具品位，充满现代感。让人立刻联想到大麻产业强劲的经济势力。
不过，事实好像并非想象得那么简单。
有合法经营者经常向《洛杉矶时报》记者抱怨，“我们本来以为店门外会排起长龙，但是，非法贩售大麻的黑市交易市场年代太久，持续泛滥。”
黑市交易不受监控不纳税，野蛮生长，需要依靠警力部门执法，维护社区安全。
图：大麻店内的所有摄像头与当地警察局直接联通，并24小时受监控。（洛杉矶华人资讯网记者
合法生意政府进行严格监控，收取税收。加州大麻合法，但在联邦层面，大麻非法，且被美国药物管理局（DEA）列为一类毒品（Schedule I）。这使得大部分银行不愿意为大麻行业中的商家开设账户，以规避联邦诉讼的风险。由此，许多合法大麻经营者，包括罗先生的店面都以现金做交易。政府通过一系列的严密管控，保障多方安全、保障税收。
“我们收获一批大麻后，首先要送去测试，如果发现有农药或含有其他不良物质，这批货全部销毁。检测之后，我们才开始包装，整个过程中工作人员戴口罩、手套，不允许直接接触大麻。包装好之后，还要再次抽样送检，如果发现问题，全部销毁。市里怎么规定，我们怎么执行，必须处处小心。”
在零售柜台上，我们看到花型较大、卖相“漂亮”的大麻花，装在玻璃瓶子里。卖相平庸的大麻花则采用袋包装。罗先生告诉我们抽麻的人有些很讲究花色、用具，比如有些“客人愿意说把冷气开到75-76度，让花卉变成紫色。当然，紫色只是颜色显得漂亮，不会令THC含量更高。抽大麻花之前需要用研磨器碾碎，放入pot并注入水，水有过滤的作用。也有些病患者可能因为肺部疾病，不能抽，就会购买含有THC的食物。”
还有一些放在小玻璃瓶中的大麻花，店员可以打开瓶盖给客人观察、闻味道。“允许打开的是样品，一般放置3个月后，可能会闻起来酸酸的，不能再用。但也不能随便丢弃，市府会有人过来统一没收、销毁。”
在我们活动的各个场所里，市府、警局通过摄像头，24小时全程监控，并要求设置店面配枪保安，检验身份ID进入，刷身份ID后零售。因为每一批收获的大麻的重量市府都有记录，所以大麻销售给谁，销售了多少，市府全部清楚，任何“悄悄”处理大麻的方式都不被允许，包括赠送。
执照多样、产品多样，样样打税
图：合法大麻种植场内，与安全守则、灭火器材、工作更表放一起挂在墙上的大麻种植临时执照。（洛杉矶华人资讯网记者摄）
“每个环节一个执照，每张执照打一次税。在这里如果是种植，政府每磅打税148元。不同城市规则不同，有的按照面积核算收成，种得好不好，是种植者自己的事儿。主要看你觉得哪个市府的条款比较容易接受。”罗先生说，“我们这里平均每磅成本800元，含税销售价格1700元。”
因为按照重量收税，所以政府对重量很敏感，无论修剪出来的成品大麻花还是修剪掉的枝叶都有重量记录，入系统。
“我们收获之后，把大麻倒吊、烘干。几天后，把干的植物进行修剪。大花装罐子，小花放袋子。至于枝叶，虽然THC含量很低，但还是可以萃取一些油，也会卖给萃取厂，每磅差不多100元，政府每磅打税44元。”
“之前我们有很穷的病人进来，他们说没钱，我们说把你们的社会安全号给我，有时就送他们产品。后来市府说不能送，因为你们送东西他们没有办法收税。”
罗先生觉得洛杉矶市是“比较聪明”的，很会打税很会算。“我们一般计算方式是一盏灯能出产几磅产品，不会种的大约能出1.2或1.5磅，厉害的可以出3.5磅。这里的情况基本是要预备1磅多的产品用于把成本打平，如果你只能种出1.5磅的收成，还是回家歇着了。”
“种好种不好”是大麻从业者的又一风险，其中损失最大的当数虫害。虽然如果非常注意室内的干净，“遇害”几率不高，不过罗先生还真遇到过一次：一只蜘蛛令他不见35万。
合法种植的要求之一是“有机”、绿色天然，所以不允许打农药，闹虫只能靠手抓。“工人们会观察。我们有时看到虫子，经常‘吓得’啊啊叫出声~~~然后赶紧抓走。我们有次去到另一个种植场，谁都没注意有人身上带了一只红色的小蜘蛛，然后小红蜘蛛跳到了种植房里。我们走后大约两个礼拜，整个房间都毁掉了，因为蜘蛛丝。所以我们种植都是分开房间，若房间太大，闹起虫害，几百万就毁了。”
加州立法2018年大麻合法化生效，官方乐观预计增加10亿税收，大麻产业果然这么好赚？从目前数据看，预算一半都未到达。黑市交易茂盛，非法不想转合法，而合法生意规则繁复、税务重重，大麻发展也不适用于很多城市——居民反麻情绪强烈。仅说生意，也许投资大麻务必谨慎三思。
